定亲
白听雪小口喝着粥,耳尖还残留着刚才的薄红。夜无尘就那么静静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她shen上,像是要把这六年里错过的每一寸都重新看回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偶尔轻微的吞咽声。
她终于抬起眼,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ruan意:“师傅……你为什么走?”
夜无尘的手指在膝上轻轻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替她把hua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极轻,像在chu2碰一片随时会碎的雪。
“有些事,我必须去zuo。”他声音低了些,“可我以为,只要把所有关于我的痕迹抹掉,你就能好好过完凡人该有的一生。没想到……你还是找了这么久。”
白听雪眼睫微微颤了颤。
她想说“我没有好好过”,想说“我找了你一整年,后来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可话到嘴边,又被她轻轻咽了回去。她只是低tou,看着碗里所剩无几的粥,轻声dao:
“我后来……在江湖认识了一个人。”
夜无尘的呼xi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白听雪没有察觉,继续低声说着,声音像被水洗过一样淡:“他叫陆子龙。是个很厉害的枪将,人说他枪法如龙,战场上几乎没有人能近他的shen。他……对我很好。在我最难的时候,一直护着我。”
她顿了顿,耳尖又悄悄红了些,却还是把话说完了:
“我们定了亲。原本……等这次出使回来,就要成亲的。”
空气仿佛瞬间凝住。
夜无尘看着她,那双向来han情的桃花眼里,温柔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极冷的暗色。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把她手里的空碗轻轻拿走,放回食盘上。
白听雪终于感觉到那dao目光里的不对劲,抬起tou,声音更ruan了些:“师傅?”
夜无尘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定了亲?”他重复这两个字,语气慢得近乎轻柔,“听雪,你知dao自己在说什么吗?”
白听雪微微愣住。
她想解释,想说陆子龙对她如何ti贴,想说自己这些年一个人在凡间实在太苦,可夜无尘已经站起shen。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却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
“从今天起,你哪里都不许去。”
白听雪心口一紧:“师傅,我……”
“我不许。”
夜无尘转过shen,目光沉沉地落在她shen上。那眼神不再是刚才喂粥时的chong溺,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
“你中了散魂咒,虽然暂时压住了,但毒xing还在。雾泉池的水需要三日一换,这段时间你必须留在星璇gong。”他走近她,伸手轻轻抚过她额间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白,“至于那个陆子龙……”
他俯下shen,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我会让他知dao,你是谁的人。”
白听雪的呼xi乱了一拍。
她想退开,可shen子还ruan着,只能靠在床tou,抬眼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又带着一点茫然,像是还没从“师傅回来了”的庆幸里彻底清醒,却已经隐约感到了危险。
夜无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那点酸涩反而更重。
他伸手,把她重新按回被子里,动作依旧很轻,语气却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好休息。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谈别的。”
说完,他起shen离开。
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屋外忽然升起一层极淡的光幕。那是星璇gong最严密的禁制――一旦落下,除非他亲自解开,否则任何人,包括里面的人,都无法踏出半步。
白听雪躺在床上,望着华丽的床帐,心口渐渐发沉。
她原以为师傅回来,是六年的思念终于有了着落。
却没想到,他回来的第一件事,竟是把她锁了起来。
而远chu1的凡间,陆子龙正带着jing1锐日夜兼程,朝泉城的方向疾驰。
他收到的最后一封信里,只写了短短两句:
“事有变故,勿念。
若我三日未归,便当我死。”
陆子龙把信纸nie得几乎碎裂。
他抬眼望向北方的天空,目光沉得像刀。
“听雪,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