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要臭昏了头！

        这是一座不大的孤宅，宅子的四周全是荒地，一眼望不到人烟。

        于是，在汤炳的亲自注视之下，玉柱提着考篮，重新从宅门口进来。

        马车越走越偏僻，玉柱也很沉得住气，压根就没问，咱们去哪？

        玉柱真的被感动了。

        “唉呀，恩师大人，请受弟子一拜。”玉柱一看这座明显是新建的考舍，瞬间秒懂了，当即下拜行礼。

        但就算是这样，他的衣衫，依旧被汤府的仆人，拿小剪子拆了线。

        别的且不说了，自从康熙二十年以来的历次殿试，考官们列出前十名的排序，都会被康熙改得面目全非。

        顺利的中举，顺利的中了进士，千万不要出妖蛾子，才是当务之急。

        既然是百分百仿真的乡试模拟，玉柱哪怕心里再不舒坦，也只得捏着鼻子忍了。

        “随老夫进去吧。”汤炳的笑容，更盛了。

        也许是汤炳事先交待过了，这几个仆人，故意把玉柱带来的东西，翻得七零八乱，惨不忍睹。

        四名汤家的仆人，毫不含糊的按照贡院的规矩，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搜了玉柱的身。

        至于，解元也好，状元也罢，甚至是连中三元，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他当得起玉柱这一拜！

        只是，乡试、会试和殿试的录取名次，实在是变幻无常，令人无法准确的掌握。

        下汤面用的青菜，也被撕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稀烂模样。

        汤炳为了他能顺利的中举，可谓是绞尽脑汁，挖空了心思，用心实在良苦。

        玉柱探头一看，好家伙，禁不住的一阵恶寒。

        这是为啥呢？

        考篮里的十几个生鸡子（蛋），被一个仆人“不小心”的摔到了地上，满地流淌的都是蛋黄和蛋白。

        玉柱的性子，向来是，与其百鸟在望，不如一鸟在手。

        这两个仆人，一边捏紧鼻子，一边拿手里的蒲扇，十分用力的将恶臭气味，扇入玉柱的考舍里。

        好不容易，过了搜身检查关之后，玉柱惊讶的发现，考舍里的两块木板，不仅都破了大洞，还其脏无比。

        玉柱带来的小炉子，也被从里到外的捣腾了好几遍。

        不就是文臣们的心眼子格外的多，挖坑整人的布局，极为深远么？

        “是。多谢恩师，弟子不敢再言谢矣，那太俗了！”玉柱还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煮好了的白水鸡子，也被一个仆人悄悄的揣进了他自己的袖口里。

        “呵呵，以你的精明程度，一看这座考舍，想必就都明白了吧？”汤炳拈须微笑，坦然受了玉柱的大礼。

        幸好，玉柱已经有了院试的经验，他今天穿来的衣衫，全是单衣，没有夹层。

        “你看，你是院试案首，岁考一等第一，科考第一，若是乡试成了解元公，这就算是小四元了。”汤炳习惯性的点到为止。

        这就好比，股票的市值上百亿，却很可能一夜之间，就跌得一文不值。

        到了地方后，玉柱下车一看，好家伙，简直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啊。

胃口的性子。

        和平时期的武将，哪怕此前的战功再显赫，也永远都玩不过文臣集团。

        谁料，玉柱刚坐到一块木板上，正想歇口气，鼻子里猛然扑进一股熏人欲呕的恶臭味。

        实际上，玉柱成天琢磨着当火箭式官员呢，岂能不知道这些事儿？

        玉柱跟在汤炳的身后，穿过影壁，嚯，不大的院子正中间，赫然耸立着一座标准的贡院考舍。

        “别的就甭提了，一切参照顺天府乡试的规矩来。”汤炳得意的一笑，又说，“只是，老夫按着最恶劣的考舍环境，另作了一番巧妙的安排，你且受着吧。”

        “乡试的事儿，老夫都替你谋划好了。你明儿个只管带着应考的一应用具，先来老夫这里，老夫带你去一个地方。”汤炳露出神秘的笑容，笑得太过诡异了，令玉柱不由自主的脊背发凉。

        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连中六元，看起来很美，实际是遥不可及。

        汤炳的眼力过人，他早就看出了玉柱的小心思，只求实利，不图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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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炳是脑门子上写着隆字的隆科多一党，他坑谁也不可能坑了隆科多的亲儿子。

        汤炳知道，玉柱并不相信他的分析。但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底气。

        只见，两个汤府仆人的面前，摆了几只充分发酵之后，爬满了白蛆的屎尿桶。

        玉柱微微一笑，解元不解元，他真的是不太在意的。十五岁的满洲进士，国朝以来的头一遭，仅这一项，就足够占大便宜了。

        第二日一早，汤炳就领着玉柱，乘车去了大兴县。

        幸运的是，玉柱带了抹布来。把棉制的抹布用水打湿之后，玉柱足足擦了三遍，总算是把两块木板收拾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