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映出她的容颜,比起前些日子的憔悴苍白,如今气色已然温
许多,眼底青痕淡去,
间也添了自然血色。
铜镜之中,艳色海棠红映着鬓间清雅白梅,明艳中藏着温婉,像一枝沐着晨
的红梅,凌霜而立,微微轻颤,却灼灼盛放,动人至极。
她的拇指沿着那
裂痕慢慢摩挲着,从“念”字的第一笔摸到“茯”字的最后一笔,反复地、缓慢地,像在摸一条她走了很多遍、如今已经走不通的路。
她试着翻了个
,

一阵酸
漫上来,牵扯着小腹那
坠感猛地抽紧了一分,她闷哼了一声,手攥住了被角,等那阵痛慢慢退下去才松开。
腰带松松地搭在那
弧线的边缘,海棠红的下摆宽大,罩着她的肚子,不显臃
,反倒衬出一种将熟未熟的丰腴
,温
柔美。
她伸手把碎玉章拿起来,碎成两半的玉躺在掌心里,断裂面参差不齐,上面“念茯”两个字的笔画被从中劈开,一半在左,一半在右,中间隔着一
再也合不拢的
。
昨夜的记忆一帧一帧地浮上来,他埋在
里的温度、他指尖的力
、他最后灌进来时那
灼
的
感。
她低
看着掌心里的碎玉章,看了最后一眼,轻轻放回暗格,转而从深
取出一支白玉梅簪。
暗格里躺着那只青缎小袋和几样旧物,还有那枚碎了的玉章。
静坐片刻后,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砖地面上,
着
,缓步走到妆台前静静落座,没有出声唤青禾。
他坐了很久,直到她的手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热。
她坐了一会儿,低
凝视自己隆起的小腹。
她伸手拉开妆台最里层的暗格。
他才松开手,站起来,熄了灯,推门出去。
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从回廊尽
灌过来,
得她衣角微微翻动。
她披上长衫,领口和袖口那圈雪白的狐
蹭过她的下颌,
茸茸的,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她写供状的时候,几乎天天
着它,如今却不常
了。
她躺在那里,脸颊烧了片刻,然后慢慢撑着床沿坐起来。
第二日清晨。
然后她扶着门框,出了幽茯阁。
海棠红的长衫被风掀起一角,
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银线绣的莲花在风里一闪一闪的。
唯独眉心微微轻蹙,藏着一丝未散的郁结,轻轻拧在心
,迟迟无法舒展。
她没醒。
长衫是江南贡缎裁的,银线绣着缠枝莲花,晨光照上去便浮出一层细碎的
光。
她摸了很久。
白玉的簪
,簪
雕着一朵白梅,五片花
层层舒展,花
嵌着一粒小小的白宝石。
沈念茯醒得比平时早,却是被疼醒的。
苏慕雪的簪子。
他看着她那只手,沉默了一息,俯下
,将自己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了上去,严丝合
裹住她的手背。
小腹深
有一
钝钝的坠感,像有什么东西被反复碾过之后留下的余震。
簪子稳稳地别在鬓间,白梅贴着乌黑的发丝,宝石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亮。
廊下的灯笼已经熄了,天光从檐角漫进来,灰蒙蒙的。
青禾见她坐在妆台前,手里攥着碎玉章,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水盆搁在案上,又退了出去。
她静静凝望镜中
影片刻,抬手将鬓边细碎碎发轻轻抿至耳后,敛去眼底细碎心绪。
看了几息后,她抬手将玉簪稳稳插入发髻,白梅簪
贴合乌黑发丝,细碎宝石在晨光里泛着点点温
柔光,清雅又温婉。
久到青禾端着温水进来也不曾察觉。
掌心覆上去,那
弧线安安静静地坠着,里面那个小东西还没醒,没有动。
青禾替她系腰带的时候,她特意叮嘱
:“松些。”
五个月的肚子勒紧了不舒服,何况今日小腹本就坠得慌。
她站起来,走到衣桁前,把那件海棠红织金暗纹的广袖长衫取下来。
熟睡中,她下意识翻了个
,面朝他的方向,一只小手从锦被中
落,轻轻搭在枕边,指尖微微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