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时,那双墨色的眼底浮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深冬结了太久的冰面底下终于漫上来的春水,沉沉的,
的,被他压了三年,此刻再也压不住了。
他低下
,把额
抵在她的额
上,闭了一下眼。
“也不能放你走。”
“你
子多情善感,又倔强倨傲。你舍不得程洵,你欠他。可你又记得那些旧事――你及笄宴上冲我笑的那一下,你抱着袄子跑到玄朔府门前的那一夜,你踮着脚把红梅簪插进我发冠里的那个雪天。”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把藏了三年的话全
摊开在她面前。
“沈念茯。”
开了嘴,他便抵进去,卷住她的
尖,深深地缠上去。
“悔意,缠了我岁岁年年。”
“我站在梅林里看着你跑远,我想追,可我那时候不能追。”
“那个笑是我这辈子最想得到的东西,你却给了旁人。”
“我也舍不得你。”
她开口了。
沈念茯的呼
骤然急促,心口一颤又一颤。
良久,他才松开她的
。
“你十六岁那年,把红梅簪插进我发冠里,手抖得插了三次才插稳。跑了之后在雪地里摔了一跤,膝盖磕出了血,爬起来后,还是
也不回地跑。”
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裹在掌心里,虎口那
旧疤贴着她的指节,温热的。
“我回来之后寻不到你,翻遍了盛京城和方圆百里的村镇。我在青崖镇找到你的时候,你蹲在灶前给程洵熬药,你冲他笑。”
“你若一时抉择不了,我等。”
他吻了很久,久到满苑的梅香都像是被这一个吻
化了。
“我知晓你的心情。”
五息后。
可满园的梅花都听见了,
炉里的炭火听见了,他心口那朵烙梅也听见了。
他看着她,眼底那层暗火烧得极深,可暗火底下浮上来一片别的东西,沉沉的,
的,像被压了太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漫出了水面。
傅晋深看着她,看了很久。
满苑冷香,暮色温柔。
她低下
,看着两个人交扣的手。
他低下
,看着她泛红的指尖。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
。
“你记得那些,所以你也放不下我。”
她的小腹在他掌心的温度里,腹中那个小东西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替她答他。
她被他吻得微微仰起
来,手搭在他肩
,攥着他的衣料。
掌心贴着掌心,虎口那
旧疤抵着她的指节。
许久后。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收紧了,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
沉水香的烟气袅袅地绕过两人
侧,落花从枝
飘下来,一片一片地落在她的发间、他的肩
。
他的手从她后脑
下来,覆住她放在膝
的那只手,十指交扣。
“世上无人,比我更舍不得你。”
他抬眼凝望她,眼底漾着春水,亮得灼人。
他的声音碎了一下,又被他自己压回去。
“你十五岁那年,抱着自己
的袄子跑到我府门前,跑得满
是汗,把袄子往门房手里一
就跑了。”
“心里两边撕扯,理不清也剪不断。”
“只是在那之前,可否只专心待我一人,不离开我?”
梅
从枝
落下来,落在他的肩
,落在她的发间,落在两个人交扣的手背上。
“你叫我,如何放你离去?”
“你腹中怀着我的骨血,它日日我掌心里动,它认我。你戚然时,它
藉你;你
寒时,它贴着我。它是你我的骨血。”
他一字一顿,字字笃定,声线却轻轻震颤。
“你十四岁那年,趴在城楼上探出半个
子看我,脸红得像一朵海棠。”
满园的梅花在他
后开得密密匝匝,白色的像雪,红色的像霞,绿色的像春水。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方才那个吻留下的微
。
然后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低
,把额
抵在她的额
上,闭了眼。
“好。”
额
抵着她的额
,鼻尖碰着鼻尖,
的呼
落在她
上,一下一下的。
她抬起
来,眸中
着泪。
冷香苑的梅香一阵一阵地漫过来,落在她的发间、肩
、指尖上。
“我等你想清楚,等你理明白。”
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沉沉裹着一缕难以言说的情意。
“我在北境三年,每一夜,都在想那个趴在城楼上的小姑娘。”
他坐在她
侧,玄色的氅衣上落了几
梅花,发间的红梅簪在暮光里泛着沉沉的暗光。
“我不愿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