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席上,座位空着。
“不是我!”阿香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指尖发凉:“一个小孩说姨婆找我……糟了,调虎离山!是周伟康!”
她沿着走廊一扇扇门推开,每一扇门后都是黑暗与寂静。脚步越来越快,额角豆大的汗珠
进衣领,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谭巧音,你在哪?”
林晚意嘴角也弯了弯:“差点忘了,她可是骂遍一条街都不落下风的八姑。”
“香儿…香儿。”她一遍遍唤着,呼
急促得不成样子:“他给我…喝了东西…我好难受……”
周伟康背对着门,正弯腰解她第二颗盘扣。
周伟康纹丝不动,手指又解开了一颗:“你乖吧,只要我们生米煮成熟饭……。”
门外,是周伟康的算计,是宗族的
迫,是整个世
的偏见。
阿香的血瞬间冲上
。她左右一扫,抄起门后一条长凳,放轻脚步走进去,使出全
力气,狠狠砸在周伟康后脑勺上。
门内,是她们唯一的、见不得光的藏
之
。
阿香
就往祠堂深
跑,青石板路被踩得咚咚响。她明明答应过寸步不离,居然就这么被几句话骗开了,自责和恐慌攥得她心口发疼。
她走到主桌,姨婆正专注地看着台上大戏,听见声音才回过
:“阿香呀,怎么了?”
“巧妹,你听话。”他声音低哑,装出一副温柔模样:“三叔公说了,只要你成了我的人,族里就不为难你。”
她揽住谭巧音的腰,一脚踹开地上的周伟康,扶着人快步往外走:“别怕,我在,我们走。”
阿香愣了愣,随即笑着上前:“我来再给您
声贺,祝您福寿绵长。”
走廊尽
是间废弃柴房,祠堂翻修后便少有人来,平时用来堆些破旧家什。
没走多远,谭巧音就走不动了,双
发
,整个人几乎全挂在阿香
上,药效发作得太快,脸上泛着不正常的
红,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
堂内光线昏暗,长明灯在神像前
着微弱的光。四面墙上密密匝匝挂着历代牌匾,黑漆金字,正中悬着“贞节
芳”,两侧依次排开“清贞自守”“从一而终”“妇德永昭”。角落一块漆面斑驳的旧匾,字迹依稀可辨: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谭巧音靠在阿香怀里,呼
灼热,
发颤。
阿香接
:“伶牙俐齿,铁齿铜牙,要不是姓谭,都要以为是陈梦吉的后人了。”
两人并肩站在祠堂门口,看着谭巧音站在金兰姐妹中间,从容招呼大家入席。方才几个族老气得拂袖而去,空出一桌席面,正好留给姐妹们吃饭看戏。
阿香正看得入戏,衣袖被轻轻扯了扯。小孩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姐姐,姨婆找你。”
她飞快拢好女人的衣襟,扶着人站起来。谭巧音晕得站不稳,两条
得像面条,眼神迷离蒙着水雾。
谭巧音的手抵在他
口往外推,可药效早把力气抽得一干二净。她咬着牙,把全
仅剩的力气都压在手上,声音发颤却依旧
气:“你
开!”
堂中庄严的神像前的长明灯亮着,与四面墙上那些冰冷的匾额遥遥相对。
她心猛地一沉,凑着门
往里看。
一笔一画,全是男权社会刻在女人
上的枷锁。
谭巧音靠在一堆旧蒲团上,旗袍领口扯开了一颗盘扣,额角全是汗,嘴
被咬得发白。
林晚意脸色骤变,转
对席上姐妹们低声吩咐了几句。自梳女们纷纷放下碗筷,悄无声息散入祠堂各个角落。
阿香跑到门口,气
吁吁,刚伸手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
息,带着哭腔。
香火袅袅中,那些被奉为金科玉律的牌匾,如无数双居高临下的眼睛,在黑暗里无声地俯视着地上两个交叠的
影。
台上正唱着《凤阁恩仇未了情》,弦乐声裹着戏文,热热闹闹飘满整个祠堂。
陪着姨婆聊了会儿戏文、问了问大学功课,她才抽
往回走。
一声闷响,周伟康晃了晃,
倒在地,后脑勺渗出一
细细的血痕。
没人注意到,廊
后面,周伟康看着这一幕,慢慢攥紧了手心的小纸包,眼底阴鸷得吓人。
阿香心里咯噔一下:“谭巧音呢?”
阿香咬咬牙,四下一扫,看见最近的屋子挂着“贞节堂”的牌匾。她一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扶着谭巧音躲了进去,反手闩上了门。
阿香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阿香看了眼
边的谭巧音,女人点点
:“去吧,别让老人家等急了。”
“谭巧音!”她推开正堂沉重的木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回声空
地
开。
林晚意端着茶杯,抬
看她:“你回来了?怎么一个人?不是你让小孩来说,你在厕所不舒服,叫巧音过去照看吗?”
阿香把条凳往旁边一扔,跨过他的
冲到谭巧音面前,声音都在抖:“谭巧音,我来了。”
他转
冲旁边一个半大孩子招招手,
了几颗糖过去,低声吩咐了几句。孩子点点
,蹦蹦
朝金兰席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