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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高三

        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的时候,沈倦站在考点外面,边全是翘首以盼的家长。他看见他班上的学生一个一个跑出来,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冲他挥手喊沈老师。他一一回应,心里那块悬了一整年的石,终于落了地。

        “毕业快乐。”她说。

        裴佳佳鼻子一酸,转过去,踮起脚环住了他的脖子。沈倦顺势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她穿得单薄,一件他的旧T恤,光着两条,靠在他上像个小火炉。他低寻到她的,吻了下去,不重,但很深,像要把这半年的想念都渡过去。

        沈倦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她今天穿了条白裙子,发长长了一些,垂在肩上。十六岁那个扎着尾、在办公室门口偷偷朝他比手势的女孩,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又好像就在昨天。

        窗外的雪还在下。他把她抵在落地窗上,她的后背贴上冰凉的玻璃,冷得她整个人一颤,又被他的温烘了回来。他一边吻她,一边解开她上那件过大的T恤,手掌覆上她的腰,指尖摩挲着她后腰那一小片热的肤。

        “什么时候?”

        ---

        六月,高考结束。

        “毕业快乐。”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低下,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黄昏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街上的行人匆匆而过,只有夏风把这个吻散在暮色里。

        日子像雪一样,落下来就化,化了又落。裴佳佳再也不用去学校了,保送的手续早就办妥,录取通知书锁在床柜的抽屉里。沈倦依旧忙,高三的尾巴,他要盯的不仅仅是课业,还有几十个孩子的未来。他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她迷迷糊糊睡着了,才感觉有人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从背后把她圈进怀里。她往那个怀抱里缩了缩,闻到他上冬天和粉笔灰混在一起的味,又沉沉睡去。

        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彼此边了。

        等学生都散了,他朝她走过来。黄昏的光打在他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把她的一条勾起来,架在自己腰侧,整个人挤进她间。气、温、她渐渐急促的息,全在阳台这一小块地方蒸腾起来。外面的雪落在窗上,成一细小的水痕,和他们后的玻璃雾气混在一起。

        裴佳佳没有参加高考。她站在人群最外沿,隔着一条路,看着他。他今天穿了那件她挑的浅色衬衫,站在六月燥热的风里,领口汗了一点。她看着他被学生围住,看着他弯腰和一个哭鼻子的女生说话,看着他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好。”他亲了亲她的发。

气的嗡嗡声。

        “毕业之后。”他顿了顿,“等你能光明正大站在我边的时候。”

        裴佳佳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说:“老师,我们明年一定去看雪。”

        后来雪下大了。玻璃上的雾气被她的子蹭开了一小片,出外面越积越厚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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