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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一夜

        黑暗裡,他最後看見的是上鋪的床板,和斜對面      097      那張空床的輪廓;最後聽見的,是三十九個人的呼聲、偶爾翻時腰帶扣環碰到床架的輕響,和隔床陶樂的呼——翻了個,漸漸平穩下去。或者說,早就習慣了。

        先是後面。門裡的後端棒動了一下——不是震動,是伸長。棒體從常駐的五公分,以極慢的速度往裡伸。起點不是空的——第一節本來就在他裡面,第二節那圈棒頸整天被括約肌箍著,那門從裝上起就被他著,沒什麼好等的。他數的只有一樣:環紋過括約肌的次數。第一下,第三節那圈環紋抵上來,括約肌被慢慢撐開、又箍回去——整晚只有這一下。環紋過去之後,裡面就只剩深,一節一節往沒有底的地方沉,膨脹頭碾過前列下緣、抵上那塊地方的時候,他整個人繃了一下。最後停在十公分。那是夜間程式排定的長度。膨脹頭在裡面微微充氣,朝直腸前偏壓上去,壓住前列——悶、深、往小腹放的感覺一下子漫開,他悶哼了一聲,趕緊咬住。

        「有人試過嗎?」

        熄燈鈴響,燈滅,通鋪安靜下來。

        「試過的都回來了,回來之後就沒再試過。」陶樂翻面朝牆,聲音悶在枕頭裡,「你記住就行——沒有牆攔你。圍籬是跟著你上這套東西走的,你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前面也沒閒著。籠體裡的撫觸單元醒了,主觸手貼著龜頭下緣慢慢掃,副觸手在繫帶上來回輕,兩下,停;隔一陣,又兩下——節拍是跟著耳裡那個女聲走的:她數一聲,它掃一下;她停口,它也停。陰莖在籠子裡起來,脹滿養成程式讓出的那一點空間,頂著內,脹得發疼,又退不下去。溫控把內襯維持在略高於體溫的溫度,的,黏的,像被在誰的嘴裡——只是這張嘴永遠不會讓他。

        低頻深震跟著啟動。一下,一下,間隔很長,每一下都把前列往上頂一點。

        甲片從圈裡一片一片出來,沿著兩頰扣合,是面甲。第五片從額頭上方下,眼罩覆住眼睛——黑暗從「看不見」變成貼著眼的黑。耳甲跟著扣合,封進了耳:呼聲、扣環聲,宿舍的一切聲音在同一瞬間被抽走,只剩他自己的心,和鼻裡細細的氣。嘴是空的——夜裡不封口,封的是眼睛和耳朵。耳裡靜了幾秒,一個女聲低低地開始數數,數得很慢。那是排給入睡期的聲音,負責把他的慾拉起來。

        熄燈前十分鐘,寢室廣播先響過一輪。更衣臂沿著兩列床位過來,一床一床把制服收走——睡覺不穿衣服,只剩腰上的鎖、口的甲、脖子上的圈。三十九個人躺平,三十九套設備在床頭各自亮著燈。

        二十三點整,他的鎖動了。

封起來,你連喊都喊不出來,呼改走頸圈,氣裡還開始加慾的。四段,五百公尺:眼罩覆下來,眼睛也沒了,耳朵全隔絕,只剩理人的聲音,叫你原地蹲下等回收。五段就不用說了,一公里,上的功能全開、不停的,校安直接來撿人。」

        何小滿在眼罩底下睜著眼睛——睜著也沒有用。感覺自己的體被前後兩頭托在半空:後面的棒一下一下頂著,前面的觸手一陣一陣掃著,慾望被托在一個下不來、也上不去的位置。能給這一切結算的地方,全世界只有一個——採源艙。初採那天,他在裡面被拉回十次,哭到眼淚乾,

        口也醒了。甲殼內側的模組照著夜間療程表作動:殼裡那排小觸手貼上來——一下,又一下,在頭尖端上輕輕地撥,撥得它左右晃;停一陣,又繞著暈慢慢拂過一圈,像有頭在殼裡面。抽跟著來,輕輕住,停一陣,又放開。不痛,就是癢,麻,從那兩個點一絲一絲往體裡沉;頭被撩得起來,又被撥得發脹,整夜記得自己被佔著。他想睡,那兩個點不讓他忘記它們還在被用。癢和麻沉在他半睡半醒的邊緣。

        三

        他翻了個。面甲跟著他的頭一起轉,眼罩底下的黑一點沒變。耳裡女聲還在數,數的底下墊著一層更低的複誦——編號、規矩、口訣,一句一句,低得聽不清,也不用聽清。

        然後他的頸圈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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