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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天赋

卷一  ・  天赋

        许棠现在放学不直接回家,得先绕去幼儿园把许悠接出来,再牵回自己学校。

        幼儿园四点半放学,她四点四十才下课,中间差着十分钟,只能托传达室的王师傅先替她看着,自己一下课就一路小跑过去接人。

        好在许悠不闹。许棠把他领进教室,安置在最后一排,从粉笔盒里拣了两截最短的粉笔tousai给他,他就能安安静静待上半天。

        下课铃响的时候,张敬之刚把黑板左半边的竖式讲完。教室里一阵桌椅乱响,半大小子们一窝蜂往走廊上涌。

        他顺手捡起半截白粉笔,弯腰画了个方格。

        因为画在黑板最底下,他几乎是半蹲着添上了最后一行字:“从A到B,只能往右、往上走,一共有几条路?”

        这是dao思考题,留给班里那几个坐不住的机灵鬼回家磨xing子的。

        他也没指望哪个学生真能当天算出来,随手把粉笔往槽里一丢,端着茶缸去水房续水了。

        等他拎着满缸子热水晃回来,自习课已经上了小半节。

        教室里静悄悄的。许棠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上,正咬着铅笔杆写周五要交的作文,题目叫《我的家》。

        她刚学会查字典,每当遇上不会写的字,就在绿格子里工工整整地注上拼音,连声调都描得一丝不苟。

        张敬之轻手轻脚走上讲台,刚放下茶缸,余光往黑板右下角一扫,手停在了半空。

        他画的那张方格还在,只是每个十字路口都被人填上了数。

        “这黑板上的东西,谁写的?”张敬之直起shen问了一句。

        前排几个正在抄生字的学生茫然抬起tou,没人吱声。有个坐在中排的男生回过tou,悄悄往教室后tou努了努嘴。

        张敬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最后一排的墙gen底下,那个穿蓝布罩衣的小不点儿还蹲在那儿。听见讲台上有人说话,小家伙抬起tou,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了张敬之一眼,又若无其事地低下tou,继续用指tou肚ding着粉笔tou在地上划。

        张敬之走下讲台,穿过课桌,在许悠面前慢慢蹲下shen。

        “小朋友,黑板上那些数,是你写的?”

        小家伙点点tou。

        “你怎么知dao是二十?”

        许悠用自己的话给张敬之描述了一遍过程。

        张敬之呼xi微微一滞。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随shen带的一截长粉笔,在旁边的空地上画了个同样的方格,把许悠刚才填的数飞快地抄了一遍。

        “假如这儿修路,堵死了不让过。”

        张敬之盯着他的眼睛。

        “到ding上还剩几条?”

        许悠nie起自己那点儿粉笔tou,在原本写着“10”的两个位置各重重写下一个“4”,最后挪到右上角,把“20”改成了“8”。

        张敬之蹲在地上,半晌没动。

        正中间的路口一封,原本经过这里的十二条路全断了,二十减十二,可不就是八。

        寻常早慧的孩子,他见过不少,有两三岁能背乘法口诀的,也有没上学就能心算两位数加减的,但那多半是大人教得早、孩子记xing好。

        眼前这个连话都懒得多说的娃娃,怕是连一年级都没上吧?

        前排的许棠写完了最后一行拼音,听见教室后tou半天没动静,忍不住转过shen来。

        这一看,她吓了一tiao:数学张老师正蹲在后墙gen底下,她弟弟干脆两条tui一撇坐在凉地上,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凑在一chu1,正对着满地的粉笔印发呆。

        “许棠。”

        张敬之抬起tou叫她。

        许棠连忙站起来:“老师,他在黑板上乱画,我这就去ca――”

        “别ca。”张敬之摆摆手,“那是你亲弟弟?叫什么名字?”

        “叫许悠,刚满五岁。”

        张敬之站起shen,拍了拍kutui上的灰土:“收拾书包吧。我跟你们一dao回家,去见见你爸妈。”

        放学路上,许悠被姐姐牵着一只手,他一路走,一路拿鞋尖踢路边的小石子。

        眼看快进机械厂家属院的大门了,他忽然停下脚,仰起脸问:“老师,你去我家干嘛?”

        “跟你妈妈说点事。”

        “告状吗?”

        “不告状,”张敬之笑起来,“夸你今天那dao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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