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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导火索

卷二  ・  导火索

        转眼间,许棠已经上初二了。这一年来,她和许悠还是各走各的放学路,像是默契地把学校和家隔成了两段不相干的行程。

        shen边唯一和从前不一样的,是家里慢慢松快下来的日子,以及母亲对父亲愈发捉摸不透的态度。

        从前的孟如清只要一听见许从文的名字,眼底那gu厌烦怎么藏也藏不住。那时候许棠其实能感同shen受,父亲常年不着家,回来也总是满shen烟酒气,久而久之,连他们姐弟俩都快记不清许从文原本是什么脾xing了。

        可自从去年父亲升了职,往家里汇的钱一笔比一笔多,一切都跟着ti面了起来。许悠屋里添了新出的拼装模型,许棠换季的衣裳和书包里的文ju也全都焕然一新。日子渐渐富足,许棠心底对父亲残留的那点怨气,也就跟着一点点化开了。

        在她十四岁的眼里,许从文一天到晚在外tou应酬拼搏不容易,归gen结底都是为了供养这个家。可孟如清却像是拧着一gu劲,非但不见缓和,反倒变本加厉。每回许从文难得回家一趟,她总要横挑鼻子竖挑眼,甚至不止一次当着孩子的面,冷着脸让许从文交出手机。

        那副斤斤计较、疑神疑鬼的模样,活像个不懂事的小女生。

        许棠渐渐看不明白了。明明父亲已经在尽力挣钱养家,她和弟弟也早不需要什么无微不至的父爱,母亲为什么就不能知足一点,每天把脸色放ruan和些呢?

        直到今天,她才隐约摸到了答案的边。

        这天傍晚,天ca黑得早,老旧居民楼的楼dao里飘着几hu人家炝锅的葱花味。许棠背着沉甸甸的帆布书包刚上到二楼拐角,就听见自家门后传来弟弟背书的声音。他正背到一段拗口的文言文,卡在半截上不去也下不来,干脆压低了嗓子,hanhan糊糊地哼着自编的调子往下混。许棠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摸出钥匙拧开了门锁。

        门刚推开半扇,楼梯口那串急促的高跟鞋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请问,许从文在吗?”

        许棠回过shen。声控灯昏黄的光打下来,来的是个三十出tou的女人,穿了件低领收腰的米色针织裙,勾勒出丰腴招眼的shen段。她脸上敷着一层jing1致的nong1妆,大约是上楼走得太急,xiong口还在微微起伏,问完话还微张着嘴,轻轻chuan了口气。

        一gunong1甜腻人的香水味混着秋夜的凉气扑面而来,和楼dao里的油烟味格格不入。

        防盗门在许棠手里只开了半扇,鼓nangnang的书包斜挎在肩上,刚好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另外半边门feng。她没有往里让的意思,两个人就这么一里一外地卡在门槛上,互相打量着。

        “您找我爸啊?他还没回来。”许棠的声音平平的,既不热络,也不怯生。

        女人眉tou蹙了一下,像是憋了一肚子委屈和火气没chu1撒,脱口而出:“他自己说好了每月给我……”

        话音像绷紧的弦,猛地断在半空。

        许棠稳稳扶着门框,一眨不眨地等着她往下说。

        许从文原先每月都按时给王可儿打钱,近两个月却毫无征兆地断了,电话也总推说在开会。

        王可儿一气之下按着以前听来的地址找上门,原本是想当面讨个说法。

        可眼前拦着门、冷清清盯着她看的,是个穿蓝白校服的初中女生。那双眼睛太静,静得叫人心里发虚。王可儿下意识往许棠肩后的屋里瞥了一眼,nuan黄的日光灯下,能看见半张铺着透明塑料布的餐桌,还有里屋隐约晃动的人影。

        她houtou动了动,ying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算了,”女人移开视线,声音低了半度,“你就跟你爸说,王可儿来过,叫他回我个电话。”

        许棠默了一瞬,怕记岔了字,又抬眼看着她小声念了一遍:“王可儿?”

        女人点点tou,转shen下了楼。高跟鞋哒哒地敲在空dangdang的楼dao里,很快被楼dao的黑暗吞了进去。

        里屋传来母亲孟如清的声音,隔着半dao墙,听起来有些闷:“棠棠?谁在门口啊?”

        许棠还望着黑下来的楼梯口,几秒钟后才慢慢把门合上,she2尖还残留着那个陌生名字的音节。

        她转过shen,冲屋里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找爸爸的。”

        防盗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饭桌旁,孟如清正dai着袖套坐在小板凳上,nie着半截削得极尖的木tou铅笔,在一张热min纸取款凭条的背面细细地记数。她手边的旧pi夹底下,还整整齐齐压着好几张先前的单子。

        这一年间,许从文往孟如清卡上转的家用一次比一次多。tou一回孟如清还拿着存折问他是不是按错了小数点,却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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