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
婚宴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慕淳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等在外面的顾川州,他斜靠着墙面,正在抽烟。
她装作没看见,要从他身边走过去,却被一把拉住,他首先拿着她的右手看了一遍,发现戒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摘了。
慕淳抽回手。
他深吸一口,将烟蒂扔到脚下踩灭,问道:“不是亲弟弟?”
慕淳蹴然看向他,对上那双能洞察一切真相的眼睛,虚怯地挪开视线,冷硬道:“是不是,都不用你管吧。”她说完要走,却被他喊住。
“别和他纠缠了,你有其他正确的选择。”他走到她前面,暗影笼罩下来。他垂眸看她:“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和我在一起,好吗?”
慕淳感觉耳朵里响起钢丝一样的拉鸣声:“顾川州,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发现了你的错误,想要亲自帮你矫正。”他那双眼睛不似刚见到那样笑意盈盈,或者温柔缱绻,这才更像他的真面目,一头白狼咬住猎物的喉咙就绝不松口。
偏偏慕淳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要是有人想跟她硬碰硬,那她就是非牛顿流体一样的存在:“看来这方面你是真不挑啊,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吃过上好的东西后,其他次等的都下不了嘴。当然,不是说你差劲,只是和他放在一起,你没得比。”
看着他眼眸中的震颤和愕然,她满意地勾起嘴角,绕开他朝着大开的殿堂门走去,藏身在柱子后面目睹一切的男人动身,跟在她身后,一起离开了这里。
下楼的陈放看见哥们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大堂一动不动,走过去:“你杵在这儿干嘛呢?”
顾川州脸上显出笑意,又疑惑地看向他:“慕淳的那个弟弟确实是她的亲弟弟吗?”
“是啊,怎么了?”陈放有些头大地说:“不过,听说不是一个妈生的。”
……
秦谙习跟在她身后:“姐姐,停车场不是这个方向。”
慕淳头也不回:“不想开车,坐地铁回去。”她哪里都不想坐,一坐下去,下面就又疼又痒,还湿漉漉的,总是让她想起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而且她不想和他独处在那种狭小的空间。
“我来开车吧。”他却有点执着。
慕淳没搭理他的话,顾自说:“你现在不回家住了吧,今天也别回了。”
后面的脚步声停住了,她没有去理会,一直走,马路上的绿灯闪烁着,她加快速度通过人行道,在嘈杂的白噪音和熙熙攘攘的行人间穿梭,在踩上人行道的同时,一阵车胎摩擦石油路的紧急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像一把锋利的刀片沿着她的脊椎划破至后颈,让她整个人都僵直起来,心率直飚,猛地回头看过去,只看见高大宽长的火车尾巴,对面的视野被全全挡住,段时间内,整个车道的车辆全部停下来,好奇心中的司机都开门出来查看,本来还等在马路两侧的人都围拢过去。
慕淳仿佛听不见一切声音,从车尾那头穿过马路,放眼看去,被她远远甩在后面的男人不见踪影,只听见一个凄烈的惨叫声刺破苍穹。在被人群层层围绕的看不见的另一头,被压倒的男人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下半身被卷进了车轱辘下面。
“天呐!你看那血淌的!这还得了!”
“快打120啊!”
“都红灯了,他还想趁着车少冲过去,自行车能赶上四个轮的吗,刚说赶着投胎呢,还真赶上了!”
“那大车也有责,斑马线还敢冲那么快,怕是要赔惨咯。”
呼吸困难,心跳振聋发聩,还有喉咙里的铁锈味。
她的头发被吹起,拂过眼前,挡住视线,却挡不住她。她狂奔过去,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看见了倒在车头下面哀叫连连的男子,她不知道一个人的情绪可以这样大起大落,猛地捂住嘴差点吐出来,转身离开了这个地狱一样的车祸现场。
“在找我?”
她转过去,男人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仪表堂堂,一丝不苟。
她眼前起雾,只觉得在这大白天里竟都看不清他的模样,格外心酸。
秦谙习展臂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看到了?”
她双手揪着他的衣襟,被那副场面吓失了声,脑袋埋在他胸口直点。
“傻乎乎的去看那个做什么,遇到这种事情不知道躲远一点,非要去凑这个热闹。”他在她头顶亲了亲,希望能驱赶走一些她的恐惧。
“我没看见你。”她哑声说:“就去找一找。”
“是我的话更不想让你看到了,那多丑啊。”他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一抄,抱起她往回走:“坐我的车就不会遇见这种事,不听话。”
她鼻涕眼泪都擦在他身上:“以后过马路,必须,一起走。”
他步履稳健,将她抱得更紧:“嗯,我牵着你走。”
……
回到家里,慕淳进了卧室就闭门不出。秦谙习敲了敲门,没动静,打开一条门缝,看间床中间隆起一座小山丘,她整个人都躲在被子里藏着。
他心疼的不行,来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让她窝在怀里,却发现她手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