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实在不敢将实情和盘托出。他不忍心她担忧,更不希望这会是他们的诀别。所以,他只能说这些,给彼此一点最后的支撑。
“我会再找个时机,送你和云骁出京!”
绵密的冷雨又淅淅沥沥地下着,昏暗的天光灰霾重重,似乎在说,暴风雨,就要来了。
圣上当然不会治三皇子的罪,罚俸一年也就算是有了交代,但他们这些臣子的罪可就大了。特别是崔时安,他作为粮草调
的经办人,此番更是被第一个推了出去。
当初,是三皇子极力揽下差事,却只愿担个美名,京中诸多事物皆是他一手
办。如今地方出了事,三皇子也就顺势一甩手,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其中,免不了有错综复杂的党争参与其内,但是他也无暇顾及了。
“宝珠。”
面对阮宝珠的目光,崔时安只是用力地将她抱入怀中,贪婪地
取着她的
温,也将视线完全回避。“宝珠放心,有“那位”在,就还有余地。”
“宝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宝珠,你听我说。”崔时安拉着她进了内室,极快地交代了下去。“徐州出事了,我们时间不多,你要尽快将账本与密信全
销毁,然后收拾东西关闭茶铺!”
摇晃的车帘被掀开一角,
出内里一张着急的脸庞,崔时安望着越来越熟悉的街边景致,心中念叨着,还要再快一些。
“时安,怎么了?”
尚在门廊崔时安便急切地低唤,终于在跨入厅堂前,瞧见了闻声赶来的阮宝珠,此时的她笑意温婉,可一见到他那副仓皇模样,蓦地又变了脸色。
他松开怀抱,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决然转
,快速消失在了厅堂之中。
日月轮转风雨依旧,深秋的细雨绵绵,几近黄昏仍在飘着,一如人心般的萎靡不振。热闹的市集在下雨天总是清寂的,因此,疾驰在街
中央的一辆
车,也就畅通无阻地穿行而过。
“怎么会这样?”这番话听得阮宝珠心惊胆战,此前一直埋在心中的炸弹突然爆响,她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直直地望着他。“那你怎么办?”
这当中牵扯众多,而崔时安更是难辞其咎,即便断尾求生,也未必会有生机,那他…
一个时辰前,徐州快
加急的密报上了京,圣上龙颜大怒,三皇子被紧急密诏进
,不多时,徐州霉粮的消息也就自然暴
于朝野。
此次赈灾,对京呈上来的文书是粮食调
得当,灾情得以控制,而地方上,实则官商勾结私自贪墨,最终爆发民怨事态彻底失控。三皇子作为主事人,以“御下不严、失察之罪”主动请了罪责,也将他们这些近臣,推到了悬崖边缘。
他可以成为那个“罪臣”,但是不能牵连宝珠,更要赶来事情爆发之前,将她安全送出去!
黑夜极快地笼罩下来,紧紧相拥的两
躯却再也割舍不开,他们上下起落痴缠不休,直到
疲力尽才肯停歇。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暗中纠缠的叔嫂,而是直面深渊的同盟,纵使刀山火海
败名裂,也在所不辞!
车在行人稀少的街
上一路狂奔,在崔时安焦急的等待中,最终一个急停,刹在了熟悉的茶铺门前。他不等
车停稳便掀帘跃下,径直踏入大堂,入了内里的别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