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
是什么。他听到什么声音,抬起
,目光扫过院子,落在她脸上。
那是她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十九岁的男生,眉眼已经长开了,眉骨和鼻梁撑出一
阴影,
肤的颜色和周围那些晒得黝黑的乡下人完全不一样。他的
发有点长,额前有几缕垂下来,被风
得微微晃动。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有没
干净的泪痕,衣服皱巴巴的,
发也乱了,
上沾着纸灰和烟火气。她清楚自己看起来狼狈极了,像是从灰烬里爬出来的什么东西。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她不知
他是谁,也不在乎他是谁。
外婆刚刚去世,她的世界刚刚塌了一半,一个陌生人的目光算什么呢?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隔着一整个院子的距离,隔着阳光和树影,隔着知了没完没了的叫声。她不知
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更长。最后是他先移开了视线。他低下
,看着地面,像是在给她留一点空间。
她也转开目光,扶着门框站着,继续看那棵枣树。风
过来,树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轻轻说话。外婆说过,树叶响的时候就是老祖宗在说话,让她不要害怕。
后来母亲出来找她。母亲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脸上重新挂上了一层平静。母亲拉着她的手往里走,手心
热,有一点颤抖,但用的劲很大,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该给你外婆磕
了。”母亲说。
她点了点
,跟着母亲往回走。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她看见那个男生也跟了过来,走在继父
边,继父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
,然后抬起眼睛,又看了她一眼。
“这是黎栗,”母亲注意到她的目光,停下脚步,对她说,”你继父的儿子。比你大四岁,以后――”母亲顿了一下,声音有些犹豫,那个停顿里
满了成年人重组家庭时的尴尬与讨好,“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这个词从母亲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虚浮的塑料感,像是一个
进她手里的、并不属于她的昂贵摆件。祝辞鸢看着那个叫黎栗的男生。他站在正午暴烈的阳光下,却像是自带了一层隔绝尘埃的屏障。他太干净了,那种干净在满院狼藉的丧礼上显得近乎刺眼,甚至带有一种不知人间疾苦的残酷,白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鞋
得锃亮,反
着冷光,每一
细节都在无声地嘲弄着周围的纸灰、泥土和汗水。
他走近了几步,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出很多,她要仰起
才能看见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是一种褐色,看着她的时候认真,专注,好像要把她看穿。
“小鸢。”他开口了。
她愣了一下。她和黎栗才刚认识,连话都没说过一句,他就这样叫她。“小鸢”,这种昵称像是叫了很多年一样,熟稔的,自然的。她不喜欢这个称呼。不喜欢一个陌生人用这种语气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