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的花纹上。

        “我哥哥会理的。”

        说完，他转走。

        “亚瑟。”

        她叫住了他，后者停下脚步，侧过。走廊里的冷白光打在他后，将他的面容隐没在一片模糊的逆光里，艾莉希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那个轮廓显得格外单薄。

        艾莉希亚张了张嘴。咙里堵着无数句想要冲口而出的话――那天艾拉里克告诉过我这件事――但这些话最终像吞咽苦药一样被她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说：“你小心一点。”

        艾莉希亚独自坐在办公桌前，她拿起终端，调出通讯界面，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她盯着那张埃拉利克的脸看了很久，看着他绿色的眼睛。时间过了十五秒，三十秒，然后一分钟，那一分钟里，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最终，她把终端反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是盖住了一只窥视的眼睛。

        莱茵哈特家的庄园坐落在心星区的北郊。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萧瑟的花园，中央泉在冬天早已停运，池水结了一层薄冰，透明而脆弱，透过冰面能看见池底蓝色的瓷砖拼贴出的家族徽章――那徽章在冰层下显得扭曲而遥远。一片枯褐色的落叶躺在冰面上，叶脉清晰，像被封印在玻璃下的标本。

        弗里德里希坐在长桌主位，作为亚瑟的父亲，他的发已经全白，只有那两黑的眉依然沉沉地压着眼眶，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手背上布满褐色的老年斑，袖口的铂金袖扣刻着和池底一样的徽章。面前那杯茶早就凉透了，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茶渍，他从到尾没有碰过。

        右手边坐着海因里（亚瑟哥哥），他的下颌线条继承了父亲的坚，但眼睛随了母亲，圆钝一些，而左手边是艾德琳（亚瑟姐姐），她的终端反扣在手边，但每隔几秒，她的视线就会不受控制地飘过去――民星区那边正在谈判一笔关键合同，那里有着十多个小时的时差，那边的人刚上班，而这边局面已经无法收拾。

        只有亚瑟离得最远，只是盯着窗外冰面上那片无可去的落叶。

        “举报内容是外围星区能源数据造假。”海因里把文件扔在桌上，纸张拍击实木桌面，发出一声干燥的声响，“但我们的每一组数据都经过了三方审计，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谁会举报我们？”

        “最近我们家和谁有利益冲突？”

        “上个月凡・德雷克集团提出合作。想让我们为他们的航扩张项目提供能源供应稳定证明。”她看了一眼海因里。“你拒绝了。”

        “他们的航扩张本就在打反垄断法的边球。我为什么要帮他们背书？”

        弗里德里希伸手，将面前冰凉的茶杯往前推了一下。杯底摩桌面，茶水在杯中晃，却始终没有溢出来，像这个家族此刻岌岌可危的平衡。

        亚瑟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