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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元宵

妈,我不疼。”

        外面许悠在哭,一个人在台阶上坐不住,推门进来,正看见妈妈抱着姐姐坐在地上,旁边还洒着一摊汤。

        他“哇”的一声,跑过来拽父亲的。

        父亲矮下把他捞起来,许悠在他怀里蹬,伸手想要够着姐姐。

        他把许悠往上颠了颠,快步往外走。

        母亲则牵着许棠跟在后面。

        夫妻二人就这么走着,各自望着前面的路。

        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远还有炮仗在响。

        他们绕着家属区外墙走了一大圈,等到许悠哭累了,趴在父亲肩睡着时,他们才抬起脚往家走。

        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母亲把许悠从父亲怀里接过来,搁到里屋床上,伸手给他脱棉袄。

        出来的时候,她在门口俯下,用手背碰了碰许棠那半边脸。

        “哎……”

        母亲起又进了里屋,许棠听见抽屉拉开,接着是一阵翻找声。再出来时,她手里拿着一药膏,尾已经卷扁了。

        孟如清挨着许棠坐下,把那点白药膏轻轻按在许棠脸上。

        药膏很凉,许棠腮帮子一紧,想躲开。

        “别动。”

        母亲的手有点抖,移到颧骨那儿,忽然停住。她别过脸,用袖子抹了一把,抽了抽鼻子。

        她伸手把许棠拢进怀里,抱了好一会儿,手掌在她后背慢慢拍了两下。又坐了一会儿才起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了,许是怕惊醒屋里的孩子。

        外屋父亲低声说了句什么,过了一会儿母亲又哭了起来。

        里屋只有两个孩子,许悠脱得只剩秋衣秋,坐在被窝里。

        许棠背对着他坐在床边,假装在叠母亲扔在床上的一件衣。

        “姐姐。”

        “嗯?”

        “脸。”

        她扭,许悠指着自己的脸:“姐姐,这里,红了。”

        “没事。”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其实早就不怎么了,只是有点木。

        “姐姐,你哭啦?”许悠把脸又往前送了送,想要看清她的眼睛。

        “没有。”她说,“我没哭。”

        “你睡吧,家里还剩点汤圆,明早让妈给你煮。”

        许悠看了看她,好像信了。他爬回自己被窝,又探出:“姐姐也睡。”

        “嗯。”

        灯关了之后,房门那边一直安安静静的,父亲和母亲应该是不生气了吧?

        许棠躺下,把许悠在被外的手回去。

        外面的炮声稀了,偶尔远有一挂,震得玻璃嗡嗡响。

        许悠很快睡着了,只不过脸上还挂着泪。他一只手搭在许棠胳膊上,呼声很均匀。

        许棠睁着眼,翻了个,眼前黑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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